1977年12月,黄克诚被任命为中央军委顾问。1978年在三中全会上,他被增补为中央委员,当选为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常务书记,后又任第二书记(陈云为第一书记)。中央决定,将审理林彪江青两个反革命集团、清理“文革”中“三种人”和平反冤假错案交给中央纪委办理。
黄克诚深感责任重大,他一方面组织研究方针政策,一方面直接参与研究解决一些重大问题。对于一些冤假错案,即使有些同志已经去世,或本人没有申诉,他也主动查清平反,为许多人清洗了多年的不白之冤。
拨乱反正、总结经验的过程中,不少干部对“文化大革命”不满,有人甚至说一些诋毁毛泽东和毛泽东思想的言论。对此,黄克诚深感不安。他认为,如何使党员干部正确对待毛泽东同志和毛泽东思想,团结起来向前看,“这对我们党和国家来说是一个根本问题”。他经过深思熟虑,于1980年11月27日在中纪委召开的会议上,发表了《关于对毛主席评价和对毛泽东思想的态度问题》的著名讲话。
11月27日的会议,是中纪委召开的第3次贯彻“准则”座谈会。黄克诚是常务书记,自然要出席会议。当会议进入尾声时,黄老表示他要讲话。人们都觉得他无非是要讲怎样端正党风的问题。
此时已经双目失明的黄克诚在别人搀扶下走上主席台。坐在台上后,他开口便说:“今天我来这里讲话,不讲别的,想先谈一谈怎样对待毛泽东同志和毛泽东思想的问题……”
他说,“在毛主席晚年,我也吃了些苦头。但我觉得,对于这样关系重大的问题,绝不能感情用事,意气用事。毛泽东思想永远是我们的宝贵财富。当然,毛主席的思想认识也有其时代的局限性。毛主席也有缺点、有错误,但这些需要我们作为经验、教训来汲取,通过我们的斗争实践来弥补,不断丰富和发展毛泽东思想,在这面光辉的旗帜上写下新篇章。”他的讲话一结束,会场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,持续了好几分钟。
有人说,好久没有听到这么有见地的报告了;有人说,好久没有见到过高级领导人这样讲话了。第二天就有人送来了他的讲话录音整理稿,建议黄老拿出去发表。黄老说,这完全是我个人的讲话,如果拿出去发表,一定要请中央的同志审查。于是,这个稿子送到了邓小平同志的案头。
小平同志很快看了这稿子。他明确指出:“此稿可以发表,请乔木同志在文字上把把关。”
这样,黄老的稿子又送到了胡乔木的桌上。很快,胡乔木看了稿子,作了一点技术上的处理,就送给新华社发了通稿。
这篇讲话在北京各大报纸发表后,立即引起强烈反响。许多党员、干部读后热泪涌流,纷纷称赞他实事求是、敢讲真话、忠心为党、为国家着想的崇高品格。
秘书选了一些信读给黄老听。听着听着,他摆了摆手说:“那些赞成的信就不要读了,我就不相信都是众口一词的赞誉之声,不可能没有反对意见。”
其实秘书已经找出了4封,但觉得这里面有的话完全是不讲道理,甚至有些话很不客气。
当黄老听说确有这样的信时,脸上露出了笑容说:“快读给我听听,骂我的话也没关系。”
于是秘书把4封最有代表性的信读给他听。读到那些辱骂性的话时,秘书有点提心吊胆,他却开怀大笑,说:“有味道,实在精彩。”停了一下,他又说:“可惜不知道写信的都是些什么人,我很想同他们探讨一番。”
秘书说,写信的人大概都不会用真实姓名,就是用了真实姓名恐怕也不好找。
黄老又说:“写信的人我看不外乎三种,一种是年轻人,因为他们不懂历史;一种可能是在过去的政治运动中挨了整,心里有气;还有一种可能是思想方法有局限性、片面性和绝对化,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。”
黄老对秘书说:“能不能设法找到写信人,以我个人的名义把他们请来,先请他们吃顿饭,然后和他们好好谈谈,我相信是能统一认识的。”
秘书按照他的意见,写了几个信的地址准备和当地有关部门联系。这时黄老又说:“我想了想,觉得不能这样做,如果通过政府部门去找,人家不明真相,还以为是给黄克诚写信惹了大祸,给写信的人造成很大的压力,带来不好的效果。”于是这件事就搁浅了。
摘自《知识博览报》傅东启史维勤/文